
打從《Dress Me Up!》、《艷光四射》、《梁祝下世傳奇》到《What Really Matters》,原來我一直都有在認真地聽何韻詩的歌。張張唱片的輪廓分明,各俱特色,做概念不只流於表面的要求,已經是難能可貴的維持,比這更甚,是那份勇於挑戰、不懈突破的執著和追求,與其歌曲題材,一樣地能夠延伸至無限。新碟《Ten Days In The Madhouse》,不慌不忙在十二月中才推出,不為迎合年初樂壇頒獎禮而趕,不願多得一個獎項而失去一份口碑,相信這永遠是歌者心中秉承的理念。
一如碟名的瘋狂,專輯嘗試涉足社會題材,吃力而不一定能討好的Project,很容易變成吹漲的氣球,只有空氣鼓足的膨大,一紮而破。可幸,這間Madhouse不是用空心墻圍成建造,輕推就倒,有外又有內的堅實,經得起敲鑿。
圍繞對比精神病人「黛瑪」眼中世界的現實來說,分善與惡。推開殘酷之門,或是看到只顧為著自己而生的過客,或是看到盲目追求入流而結集的群隊,或是看到寂寥地活於煩惱中的少年,或是感受到課堂裡落了鎖的愛的教育,一道道束縛如立於銅墻及鐵壁囚困的空間裡。幸好有窗,突然傳來了活於貧窮的孩子們無憂快樂的歡聲笑語,見證了窗外查理與淑儀堅貞不朽的愛情童話,看到死守流失海岸線,用渺小觸覺對抗主流偏見的蒙面青年,亦滲進「天下為公,靠攜手相信」之光,那不應被湮滅的夢想與希望。
在宏大而深刻的意念對比下,承載的音樂並沒有因此而失色,低開高走的《青山黛瑪》勝在編排技巧的圓熟上,《安妮寶貝》時而放鬆時而緊致,繞著一股冰冷的氣息,水準不俗。更走偏鋒的《楊子經書》以密集電子渲染壓抑氣氛,不及上張《大紅袍》的好,倒是《查理淑儀》這類簡單乾淨的小品更能吸引我,自然舒服的感覺。
硬朗明快的《堂吉訶德》讓人跟著躍動,滿場熱燙。轉向沈重陰森的《少年維特》,塗上哥德色彩,經層層修飾鋪陳下來,最刺痛人心。變柔,《愛德蒙多》從溪河慢慢流往汪洋的廣闊,但聽到截取《Can You Feel The Love Tonight》一段的熟悉。《風見志郎》柔韌而輕揚,卸下繁瑣更易取悅人心。愈唱愈激昂的《美空雲雀》則撥開了壓抑雲霧,另一首至愛之作。
「旁人全部也一本通書向前看,怎麼不敢倒放」,正如何韻詩不理自己音域局限,不按常規向高處挑戰的冒險及勇敢,喊出化釋悲哀的那點光,照耀溫暖著Madhouse以外更為黑暗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