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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小百合 | 6th Dec 2008 | 大銀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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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封沒有寄送地址的信。

相信每個人看完您之後,都可以把觸動情緒的點滴化為字跡,填滿信箋上的每一處空白。這是一封沒有寄送地址的信,我只是像主角阿嘉喜歡把一疊疊信件藏在房間入面一樣,以此作為儲存與保留,放於自己心靈之內。

寫信之前

接二連三有朋友推薦如何如何被您感動到唏哩嘩啦,淚流滿面,媒體評論更是一片盛贊之勢,台灣中天電視在一檔節目裏甚至引用了這樣一句流行語:「沒看《海角七號》,社會壓力好大」,於是,帶著滿心期待去看了一次,感覺不過是爾爾,歸根到底,或許您只是一部包裝得好的勵志片而已,要從裡面挑骨頭不難,如情節略顯的單薄,關鍵劇情的巧合,看在我眼中猶如長了一根刺的突兀,但轉念想想,為何要站在批判的立場來觀看,對待用誠意打造的您,有沒有用心斟酌每一格畫面才去評價?於是,又再走入戲院看了一次,這次,給您感動了。

男孩看見野玫瑰

全片高潮所在,當然是由恆春鎮的一群雜牌軍拼成的暖場樂隊,與中孝介合唱《野玫瑰》那一幕。要看第二次,才會發現原來當中的團員茂伯,在片首騎機車送信時,口裡哼的也是日文版的《野玫瑰》。歌德殘酷無情的詩,為電影留下了注腳,「男孩終於來折它,荒地上的野玫瑰,玫瑰刺他也不管,玫瑰叫著也不理,只好由他折取」,音樂伴著畫面中小島友子站立在碼頭的等待與寄望神情,而相約一起私奔的老師最後也只敢在甲板上探出頭來偷望臨別的友子一眼,因此老師在給她的第一封信中才寫到「友子,太陽已經完全沒入了海面,我真的已經完全看不見台灣島了,你還站在那裡等我嗎?」

歡笑背後的淚水沒有浸沒了希望,六十年前仿佛看不見未來的感情,再次發生在六十年後另外一對青年男女身上。太陽就快完全沒入海面,即將於明天回到日本開展新工作的友子,仍在海灘等著把七封信送到海角七號的阿嘉回來。沒有失信的阿嘉在最後一刻趕到友子的身邊,說到「留下來,或我跟你走」,並在暖場表演的末段贈予了友子代表了堅貞愛情的原住民頸鍊。男孩看見野玫瑰,「歷過三番四次被刺,終於找對一枝」。

七封信

相對「野玫瑰」這條暗線,老師寫給小島友子七封信的這條明線,初看與劇情發展其實也不太搭配。於我理解,他們的主要功能其實並不在發揮承傳啟合的作用上,更重要的是交代台灣曾受日本侵佔影響的時代背景,及將兩段跨越時空的感情巧妙地縫合上。日籍老師對學生全部的愛以及那不捨的放棄,觀眾只能從七封信中讀到;阿嘉在創作上重新獲得靈感,一定程度上亦是得到這七封信的鼓勵,七封信是點綴,亦是催化,令到您身上擁有著厚重的質感與底蘊。

國境之南,看到了美麗的彩虹

第六封信最末提到「但願這彩虹的兩端,足以跨過海洋,連結我和妳」,片中多次出現的彩虹,其實是一道橋,連結的不只是我和你,而是如七封信一樣串聯起的新老兩代。

在雜牌樂團中有於教會唱詩班作伴奏的早熟小女孩大大,有自稱月琴國寶的老郵差茂伯,當然還有新郵差阿嘉作為結他手兼主唱,作為兩父子的交警勞馬與歐拉朗也是樂團的成員,後者因意外受傷最後不得不退出樂團。新老混雜的團隊,其實就是恆春鎮、甚至是整個台南原住民聚居地的一個縮影。面對時代發展,老人口中尊重、堅持等被認為「老土」的觀念,與年輕人手中結他、貝斯等被認為新潮的玩意,在互相摩擦碰撞裡,除了有著可預計到的對抗排斥外,要撮合成美麗的煙火,在沙灘上盛放,亦是不無可能的事。鼓手水蛙戀上了老闆娘,被質問為何對方丈夫還沒死,他仍一廂情願地明戀暗戀時回應到:「青蛙交配的時候,一隻母青蛙的背上總有兩三隻公青蛙,你有看過牠們打架嗎?」新與老的和諧融洽,令到曾經的國境之南更加美麗。

千年傳統,全新感受

要做到這樣,當然需靠重新包裝。縱觀故事情節陳舊,卻用深刻的人物描寫,及清新如畫的台南明媚風光,為您穿上注定能討人贊賞的裝束。

從虛幻中抽離,回到現實,您的身上並沒有太多隱晦細節要經慢慢發掘,但展現與投射生活中的一個個熟悉人物角色、一幅幅瑣碎、有趣的場景,卻帶出最能令人回味的思考與感觸,一如喝一口小米酒在嘴裡感受到的濃烈般直接。

第七段絮語

馬英九之前曾高度推薦過您,相信可以作為大陸民眾了解台灣的起步,但最近聽說您在大陸上映遙遙無期,我很是詫異。是因為當中內容涉皇民化陰影,而令到民族情緒高漲,不利兩岸關係緩和因素阻礙嗎?不儘如是吧!那班審查人的視野為何如此狹窄,只看到即將舉行音樂會的擠迫沙灘,而看不見隔壁無限延伸的海洋?或者這種審查情況其實就像現時兩岸三地的很多電影人拍電影的動機一樣,只顧困在數個局限、有高回報的題材中打滾,而完全缺乏了寬容、冒險之心。您的誕生與賣座為台灣電影的未來發展立下了指引標桿,也期望著您對隔岸或香港的電影業帶來更多實質性啟示。 

 

田中小百合上


[1]

說起寬容問題,這邊廂大陸禁影《海角七號》,那邊廂台灣剛結束的金馬獎則把影帝頒發給了角色敏感的《集結號》主演張涵予。


[引用] | 作者 田中小百合 | 7th Dec 2008 | [舉報垃圾留言]